信托法确立崭新信托制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下简称信托法）将于10月1日正式实施。这对于规范和健全我国信托制度，满足社会各方面对金融创新和拓展财产管理制度，实现其特定目标的客观需求，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可以说是我国信托制度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为此，本报特约请信托法起草工作组组长王连洲，就信托法中涉及到的一些问题进行阐述，以便于读者理解学习。
　　信托法草案是由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于1993年8月开始组织起草的。1996年12月24日提交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3次会议初审，2000年7月3日，经过重大修改的信托法草案，由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提交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16次会议再次审议，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1次会议，信托法获得通过。
　　信托法共分七章，七十四条，主要是对信托的法律含义、信托的设立、信托财产、信托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信托的变更与终止以及公益信托作了规定。
　　一、关于“信托”的定义由于“信托”是从英美法系中移植到大陆法国家中，所以不同的地方对“信托”的定义也并不完全相同。有的定义为：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或其他处理，以遵从一定的目的；有的定义为：为特定利益的目的，管理和处理移转财产的法律关系。有的定义为：当事人之间的一种财产信赖关系。我国《信托法》在总则中规定：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作为后来引进信托制度的国家，尽管都结合本国的国情和法律文化，对“信托”作了较有差异的描述和规定，但都没有脱离信托财产独立性、权利主体与利益主体相分离、责任有限性和信托管理连续性的基本法理和观念，在各自的信托立法中都包含了对信托设立的依据、信托财产、信托当事人权利义务、和信托目的等基本要素的规定。
　　二、关于信托的设立根据我国信托法第二章的规定，设立信托必须有合法的信托目的、确定的信托财产以及符合规定要求的书面体现形式；信托目的如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信托财产不能确定或者属于非法财产、以图专门的讨债和诉讼、受益人或者收益范围不确定等情形之一的，属于无效信托；委托人设立信托损害其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有权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撤消该信托。除以书面合同形式设立信托外，在民事信托中，尚有根据委托人遗嘱而设立的信托。遗嘱信托有助于实现委托人的身后目的和愿望，是英美法国家信托的主要业务。遗嘱信托要遵从继承法的规定。遗嘱指定的人拒绝或者无能力担任受托人角色，可由受益人另行选任受托人；如果受益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民事行为能力有限，可依法由其监护人代行选任。三、关于信托财产信托财产是信托的载体，处于信 托关系的核心地位。没有信托财产，信托就不能成立，受托人的活动和受益人 的权利都会失去依托。信托法第三章的规定，主要体现了依法成为信托财产的 独立性及其“所有权和受益权”的分离性。一是信托财产与委托人未设立信托 的其他财产相区别，委托人死亡或者解散、撤消和破产，除委托人作为唯一受 益人，信托财产不属于他的遗产或者清算财产，信托财产也独立于受托人的自 有财产，不属于其遗产或者清算财产。二是受托人对信托财产运用、处分所产 生的债权不得与其固有财产所产生的债务相抵消，不同信托财产所产生的债权 债务，也不得相互抵消。三是信托财产也独立于受益人的自有财产，受益人除 享受约定的权益，不得在信托存续中对信托财产本身提出要求。四是除了债权 人在设立信托前，对该信托财产已经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处理信托事务本身 产生债务而债权人要求清偿、信托财产应担负的税款等，信托财产处于委托人 、受托人及受益人三方债权人的追及范围之外，不得对其强制执行。这充分显 示了信托财产的封闭性、独特性。这是我国经济生活中没有出现过的财产法律 后果。
　　四、关于信托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一）受托人受托人是受让信托财产并允 诺代为管理处分的人，处于实施信托的主体中心地位。因此，受托人必须具有 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受托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数人；可以是自然人，也 可以是法人。
　　信托法规定了受托人的一些主要权利：一是以自己名义管理处分信托财产 ；二是报酬请求权，受托人有权依照约定取得报酬；三是费用补偿请求权，因 处理信托事务所支出的费用，对第三人所负债务，受托人可以以信托财产承担 ；四是向受益人支付信托利益，仅以信托财产为限。但信托法更多地规定了受 托人的主要义务和责任：一是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 、信用、谨慎管理的职责和义务，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来管理、处分信托财产 ；二是不得利用信托财产为自己谋取约定报酬以外的利益。我国信托法规定， 受托人可以是受益人，但不得是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三是不得将信托财产 转为其固有财产；四是除另有规定，不得将其固有财产与信托财产进行交易； 五是必须将信托财产与固有财产以及不同的信托财产分别管理、分别记帐；六 是除另有规定或有不得已事由，应当自己处理信托事务；七是必须按规定保存 处理信托事务的完整记录，并定期将信托财产的管理、处分及收支情况，报告 委托人和受益人；八是受托人因违背管理职责或者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 财产遭受损失或对第三人负债，应自己承担相应责任。除此之外，信托法还对 受托人的辞任、职责终止等有关事项作了规定。
　　（二）委托人我国信托法对委托人的权利保护，与日本、韩国、台湾地区 的信托法相比，给予了较多的关注。这是基于中国国情、人文观念、社会信用 水平的特殊考虑。信托法规定，委托人应当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 、法人或者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委托人享有广泛的对信托财产管理、运用、 处分的知情权。如有未能预见的特别事由发生，致使信托财产的管理方法不利 于实现信托目的或者不符合受益人的利益时，委托人还有权要求受托人调整该 信托财产的管理办法。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违背管理职责管理处分信托财产 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委托人还享有诉权和赔偿请求权，甚至依照信托文 件的规定或请求人民法院解任受托人。
　　（三）受益人受益人是依据信托文件享受信托受益权的人，是信托有效成 立的要件之一，没有受益人的信托是无效的。受益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数 人；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可以是委托人自己，也可以是他人。受托 人也可以是多数受益人之一，但不能是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受益人按照信 托文件的规定，享受信托利益。受益人的信托受益可以放弃，也可以依法转让 和继承，还可以依照规定用于清偿到期债务。一个信托中只有一个受益人时， 如果该受益人放弃受益权，则信托终止。受益人同委托人一样享有对受托人及 信托财产的某些制约权。
　　五、关于信托的变更与终止除信托文件另有规定外，受托人是唯一受益人 的，委托人或者其继承人可以解除信托。如果遇有受益人对委托人有重大侵权 行为，委托人可以解除信托。信托一般不依委托人、受托人的死亡、丧失民事 行为能力、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者被宣告破产而终止，也不因受托人的辞 任而终止。这是信托机制与代理机制、行纪机制、公司机制的根本区别，也是 中国社会经济生活最陌生的法律现象，这正是信托机制中特有的信托财产的稳 定性、连续性和可预测性的体现。
　　如果信托的续存已经违反信托目的，信托目的已无法实现，信托被依法解 除或撤消，信托文件另有约定或当事人同意，信托可以终止，信托终止的，除 了信托文件另有规定外，信托财产的归属应当按受益人或者其继承人、委托人 或者其继承人的顺序进行。
　　六、关于公益信托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我国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因此，我国信托法在公益信托方面给予了特别关注。公益信托是为了公共利 益而设立的信托，包括：救济贫困、救济灾民、扶助残疾人，发展教育、科技 、文化、艺术、体育、医药卫生、环境保护、其他社会事业等等。公益信托的 设立、受托人的确定，应当经公益事业的管理机构批准。公益信托的信托财产 及其收益，不可用于非公益目的。公益信托应当设置信托监察人，为维护受益 人的利益，信托监察人有权依自己的名义实施诉权、实施法律行为。公益信托 的受托人违反信托义务或者无能力履行其职责，由公益事业管理机构变更受托 人。公益信托终止，没有信托财产权利归属人或者信托财产权利归属人是不特 定的社会公众的，经公益事业机构批准，受托人应当将信托财产用于与原公益 目的相近似的目的。
　　七、关于营业信托营业信托也称商事信托，是指具有私益目的，由具有商 业受托人身份的主体担任受托人的信托。这应当是我国信托机构从事的主要业 务。关于这部分业务的规范问题，信托法第四条规定：“受托人采取信托机构 形式从事信托活动，其组织和管理由国务院制定具体办法。2000年1月19日，中 国人民银行已颁布了《信托投资公司管理办法》，随着信托法的实施，该办法 有必要作进一步的完善，以适应我国信托业的规范健康发展。
　　总之，信托法确定了一个为现代国家普遍采用的财产不完全转移的管理制 度。可以相信，这个制度将为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规范发展及促进财产的 有效管理、促进资源的优化配置拓展广阔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