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经济“感冒”了 美国模式需要“大修理”——华尔街“财务造假丑闻”启迪之一

（作者：国家会计学院诚信教育教材开发组 钟才汪）

从去年10月安然事件开始，美国华尔街一些大公司接二连三地出现财务造假丑闻，施乐、世界电信、百富勤、默德科、美林、泰科、马科尼等等一连串，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大公司财务报告有虚假。美国经济在充当世界经济头号强国的同时，也名符其实地成了一个“做假大国”；美国股市在领头世界资本市场的同时，也成了地地道道的“造假大市”。    问题远远不只是几个公司破产、几支股票跌惨那么简单，而是美国整个证券市场受到重创，美国整个经济复苏受到威胁，其恶果比9.11造成的损害还大！布什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誓：要“修理修理”那些造假者，要打击公司的不法行为，要恢复投资者的信心，也在高呼：No making false account（不做假账），要建立一个“诚信的新时代”。 问题还在发展，财务丑闻延伸到了政治领域，经济丑闻带出了政治丑闻，这轮财务丑闻发源于布什的故乡，重灾区原是总统、副总统当年“发迹”的根据地——能源行业。有人追根溯源，说布什当年也曾“投机倒把”“违规炒股”，切尼也“不清不白”捞油水......。白宫为此忙碌，国会为此忙碌，议员们为此忙碌，“两党”也为此忙碌。经济战线潜在的“恐怖分子”还在制造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般的财务丑闻，布什政府面临着经济战线的又一场“反恐战争”。    世界发展到今天，谁也不能否认美国是一个经济强国、大国。二战以后，美国一直被称作是世界经济的“火车头”。在“两大阵营”解体后，美国不惜代价、甚至不惜动用武力来维护世界经济中的霸主地位以及美元的强势地位。“经济全球化”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全球经济美国化”。现在，美国经济“感冒了”，世界经济也因此受到传染。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如果美国经济出现颤抖或波动，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是深远而巨大的。如果美国经济出问题，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要独善其身都是很难的。    最近，这股风潮蔓延到了欧洲大陆，代表性的国家就是法国，法国的代表性公司就是媒体公司维旺迪，还有法国电讯及阿尔卡特公司。法国的维旺迪公司出问题的原因恰好是它是仿效美国公司做法的牺牲品。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法国人原本就对美国式的市场经济抱有的怀疑态度更加深了。由于这些公司都处于市场经济发达的心脏地带，因此，人们在深思一个问题：市场经济体制在运行中的某些环节肯定出问题了！以“美国模式”为代表的市场经济体制是否需要进行“大修理”！？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从1917年苏联的十月革命，创建了社会主义，实行计划经济，到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叶利钦等几个朝代，苏联最后解体了，在经济体制上最终选择了市场经济。中国从1949年建国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又经过十多年的深思熟虑，也选择了市场经济。最能表明我们搞市场经济决心的事实是，为参加WTO，我们艰苦地谈了十五年，“黑头发都谈成了白头发”，就是要进去，而WTO搞的是市场经济的国际游戏规则，我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从实践来说，苏联搞了近一个世纪的计划经济，我们搞了近半个世纪的计划经济，应当说，对计划经济这一套，还是比较熟悉的，至今，我们还是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期间。而对市场经济，则认识不深，是一个比计划经济更为陌生的课题。我们真正“动手”搞市场经济、创建资本市场，才十来年时间，对比美国的市场经济、资本市场，充其量我们还只是个“试管婴儿”，得多少年才能赶得上。但是，严酷的现实是：市场经济美国是“绝对权威”的神话被美国人自己打破了。冷静下来想想，还是马克思说得对：世界是充满辩证法的。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诚信与做假是一对永远也难分难舍的难兄难弟，如同禁运与走私是一对孪生兄弟；诚信是永恒的主题，做假也是永存的现象，只不过是时间、地点、条件、原因不一样，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世界本来就充满辩证法：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没有白天就没有黑夜；没有邪恶就没有正义；讲团结是因为有不团结；讲安定是因为存在不安定......；世界就是在这种正反双方、多方不断的博弈中前进的。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中国“银广夏”的造假远不如美国“安然”、“世界通信”，就能减轻“银广夏”的罪责。而是说，认识市场市场经济需要一个过程，发展市场经济就更需要长期的努力。不可能期待有一个现成的模式，“拿过来”照搬就奏效了。“诚信为本，不做假账”也不是一个早上就能做到。既要学习美国市场经济的先进经验，也不能迷信美国“什么都好”。所以，在建立市场经济的体制中，既不要划地为牢，也不要盲目照搬；既不要操之过急，也不能无所作为。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实事求是，正确对待。    从历史上看，美国这次的“诚信危机”并不是第一次。早在1998年的时候，美国就曾出现过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因为从事高风险的投资活动而倒闭，给当时的决策者极大震动，原因是由于金融类公司的倒闭对经济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要大大超过非金融类公司。加上当时东南亚国家及拉丁美洲国家出现问题的公司，可以说是对美国模式的市场经济体制的一种压力测试。专家们认为，“此次危机事实上在上个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就已经埋下了导火索。根据马萨诸塞理工学院的Bengt Ho Imstrom及芝加哥大学的Steven Kaplan的研究，在八十年代，美国的大公司信奉积极购并及重组活动，在这段时间里，有近一半的大公司收到了购并要约。如果说这时的购并活动还只是局限于美国国内的话，那么，到了九十年代，这种购并活动就延伸到了全球。1991年美国购并活动所涉金额为GDP的２％，而到了1999年，这一数字已超过了15％。当时的媒体和实业界人士所谈论的热点绝对没有超过购并话题的。然而，就是在这种近乎疯狂的购并中，问题就被创造出来并被掩盖等待爆发时机。”美国人认为“大”就是“好”，企业越大越强，越大越有力量。从银行到娱乐、从航天到电信、从电脑到制药、从会计到咨询......，几乎所有行业，不惜代价通过各种途径进行兼并。与此同时，在席卷一切的并购浪潮中，政治考虑取代经济考虑上升成为并购决策中的主要因素。有的专家介绍：美国大企业中流行着这样的观点，“谁是大公司，谁就更有可能接近高级政府官员，就可以花费更多资源去游说国会议员，去影响政府决策，并通过政府的外交渠道得到更多国际商业机会”。在这种观点指导下，许多美国大企业的领导者对企业竞争力的见解实际上已经改变，他们将企业规模与政治影响力紧密联系起来，并将政治影响力视为企业的首要追求目标。这样一来，明明知道并购不一定带来经济效益的时候他们也要进行并购，并为了证明并购的经济效益而对财务数据做手脚，这就为做假账埋下了祸根。做假账的恶果，也就从经济扩张到了政治领域。事实证明，美国的这种“大”未必就是好，也未必就是强。如今“假、大、空”的恶果，也只有他们自己咽下去。    还有一个特点，美国的这次财务丑闻，复盖面极广，几乎囊括了大小一切公司。大公司大做假，小公司做小假。如美国一家高度多样化企业泰科，在过去3年中收购兼并了700多家公司，平均每天收购一家公司，今年4月暴露假账问题，被投资者起诉。一家名为Adelphia Communications的通讯公司今年6月被揭露出虚报客户数量50万户。一家名为 ImClone Systems的农业高科技公司谎称自己的科技产品已通过权威部门认证，以此误导投资者。今年1月，被部分股票持有者提出起诉。从发展情况看，今后一段时间还会曝光出若干类似丑闻。不管现在已经有多少公司财务做假被曝光，但可以肯定被曝光的永远只能是实际发生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小一部分，总是有查不出来的。财务丑闻已不再是“新闻”，而是一种必然，弄虚作假在美国企业界已具有相当普遍性。    人们正在研究为什么美国企业财务丑闻集中地出现在这一阶段？有人说都有克林顿惹的祸，有人说该轮到布什倒霉！现在仅仅从“诚信”这一因素出发去研究美国的财务丑闻，是远远不够的，更需要从深层面去剖析，从美国现行经济体制的弊端去剖析。美国经济体制在克林顿两个连任期间的繁荣、经历了轰轰烈烈的“新经济”后，在布什上台伊始，就“四处冒烟”、“频频地震”，说明美国上个世纪末的“繁荣”带有极大的水份，美国的经济体制需要进行一次“大修理”。诸如市场体制问题、公司治理问题、会计准则问题、注册会计师执业问题、行业协会定位问题、政府监管问题、司法惩处问题、官员腐败问题，等等，无一不是一篇大文章。世界经济将会因此而发生巨大变化。    当美国正在“修理”自己的时候，我们也不能闲着，我们也要反思，要在更高层次进行反思。当然，首要的一条，我们再也不应该充当“废品”或“洋拉圾”的转运站。